北京奧運—公共藝術畫卷

刊登日期： 2009-02-10 12:48:19
作者：圖/文：張德峰（中國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教授）
轉載處：公共藝術簡訊第85期

↓街頭的植物化游泳造型。

2008北京奧運會以科技奧運、人文奧運、和綠色奧運為理念，科技奧運主要體現在公交系統的ITS智慧化、快捷化、規劃及實施研究方面等10個重大項目，涉及建築、交通、生態環保、安全、資訊及體育科技等多個領域。這些研究項目為奧運建設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援和服務：以高科技打造北京奧運落實了“科技奧運”理念；以先進、適用的清潔技術實現節能減排目標，全面落實了“綠色奧運”理念；科技保障以人為本的奧運城市服務理念，進一步豐富了“人文奧運”內涵。文中主要涉及的是人文奧運理念下的文化藝術所呈現的情景。

一、商化的藝術展覽

開幕式前後人文奧運更多體現在藝術活動文藝演出等方面：中國各種官方或非官方藝術機構舉辦的藝術展覽層出不窮名目繁多，使人文奧運的效應獲得了巨大的彰顯，僅北京地區的非官方藝術區如：798廠藝術區、索家村藝術園、宋莊藝術家村、酒廠藝術中心、環鐵藝術中心、焦各莊藝術畫廊區等幾乎每一天都有各種形式的藝術展覽舉辦，在展覽的名目上似乎顯的都比較個性化，並且以實驗性藝術展覽的面貌出現，可內容上依然顯示出對商業化的平庸追求，不是說商業化的藝術展有什麼錯，而是借奧運之機打著純藝術之名進行學術招搖，就顯得很令人掃興了。這些現象如果一一道來恐怕是本文篇幅所力不能及的。

二、主流的藝術活動

由政府支援的民間藝術組織機構，基本上把持了奧運期間藝術展覽的合法性話語權，如：中國雕塑學會於7月26日主辦的《中國姿態.首屆中國雕塑藝術大展》在廈門市圓博園舉行，入選作品多達211件，並設雕塑藝術大獎、雕塑大展提名獎、青年雕塑家新銳獎、雕塑藝術終身獎、雕塑史論研究獎，這個展覽除了在廈門市展覽外還要跨年度到廣州、北京等地進行巡展。組委會成員和評委都是近幾年在兩道上都比較活躍的人士。

中國美術家協會雕塑藝術委員會：從前年開始就為奧運會積極準備體育形態的《奧運雕塑》展覽，展覽策劃人鄒文先生是以公共藝術家的身份進行的，他所策劃的展覽已經在各級政府和雕塑家的支持下舉辦很多次了，不僅在國內眾多城市巡展，還到澳門、美國、英國等國外展出，所辦展覽主題都是圍繞政府所宣導的主流文化走勢，影響很是廣泛。看似是一個由美術家協會雕塑藝術委員會組織的雕塑藝術展，實際是鄒先生經營多年的他個人的一個有關獲得城市雕塑實施份額的計畫展。本人認為這個計畫包含了公共藝術的觀念：以雕塑藝術的流動展覽方式，串聯中國城市對一種藝術價值觀的習慣化嚮往；並推動公共藝術在中國普及化的作用；形成全國需求雕塑藝術的局面。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因他近些年的積極運作，很多城市的高層官員和社會機構也邀請他組織一些底價位的以雕塑為內容的展覽或收藏活動。使很多經濟實力較差的雕塑家逐漸手頭上有了一些可供創作的錢，由此推動中國美術家協會雕塑藝術委員會運行模式中的公共藝術理念，並壯大了旗下的創作隊伍。使城市雕塑合理而又合法地保留在公共藝術這個新時代的浪潮中。
北京城市雕塑建設管理辦公室：這是一個隸屬於北京市規劃委員會的官方組織，他們以往組織了很多次展覽，基本上都是圍繞城市規劃而創作的雕塑展覽及招投標活動，今年為奧運會組織了一些主題雕塑展活動，也在奧運主場館招募了一些雕塑家的作品，有時也會在緊急的時候如開標前，專家將要開始評審會的緊張階段，通過手機短信和電子郵箱的方式通知藝術家參與投稿。已經建成的北京長安街沿線的雕塑、菖蒲河公園的雕塑，北京金融街沿邊公園的雕塑等都是這家機構組織完成的。舉辦一些展覽向上級領導和雕塑界彙報工作成果是每年都會發生的，每年他們召集所有的在京雕塑藝術家和城雕加工廠人員彙集到一起歡度春節，慰勞辛苦工作一年多的人們。這些方法都獲得了不同人等的支持和回應，也相應地幫助一些雕塑家的生存。

中國城市雕塑研究中心：為全國各地城市環境改善和開發提供藝術家和專項藝術作品及街道和廣場規劃設計，這個機構現在還沒掛牌，但已經開始積極地參加某些專案的設計和規劃，如2007年為山東省嘉祥市籌組的“國際石雕藝術節”、今年為湖南省長沙市湘府公園大道組織的雕塑專案等，從完成的和尚在進行的幾個項目中可以看出，他們的定位是以滿足城市建設實際需要為宗旨，也是一個較有競爭能力的政府支持的藝術機構。
中央美術學院雕塑藝術研究所：是中央美術學院為了滿足社會對雕塑專業高水準的渴求而保留的一個專業創作隊伍，它是由1958年第一批雕塑系畢業的優秀學生組成，當初是以中國雕塑工廠為名，參加過新中國很多雕塑專案的建設，為雕塑事業立下不少成績（可參閱《中國雕塑五十年》）。2001年後，因體制問題和領導接替又管理不善，被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合併，現主要從事雕塑理論的研究以及參與城市雕塑的創作，為藝術家提供理論支持和著名雕塑藝術家舉辦展覽，已經舉辦的有《劉世銘雕塑作品展》、《曾竹紹百歲壽辰及雕塑作品展》，理論著作有《人民英雄紀念碑研究》、《中國雕塑五十年》等。
“2008北京國際美術雙年展”於7月8日至8月12日在北京的中國美術館開幕，是由北京市政府和文化部、中國奧會、中國美術家協會聯合舉辦，有88個國家的藝術家參展，展品達到700餘件，展覽具有各種文化相互融合的效果，又有多元文化記憶體差異的區別性。主要是以架上雕塑和油畫為主，今年主題為《色彩與奧林匹克》，不與國際美術雙年展推廣前衛藝術而同步，是一屆專門為配合北京奧運而策劃，具有豐富內容和傳統精神的國際大展，北京國際美術雙年展是由政府扶持的國家級文化品牌，現已舉辦了三屆，影響力逐年擴大。

還有一個更加宏大的展覽《奧林匹克美術大會》於8月11日以國際奧組委的名義在北京國際展覽中心舉辦，這個展覽是歷屆奧運會主辦國與奧會例行籌辦的，參展國家80多個，展出國、油、版、雕架上藝術800多件，可謂北京奧運期間規模空前的一次盛大展覽。
以上的各大展覽基本上都是配合奧運而辦，幾乎沒有明確的學術主張，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奧運期間中國美術館在德國‘德里斯頓國家藝術收藏博物館’舉辦了以《活的中國園林—從幻想到現實》為題的藝術展。中國學者范迪安先生在展覽畫冊上明確指出“保持中國文化傳統不至於消融在全球化浪潮中……。不同文化傳統的‘活著’在今日是如此的重要，這幾乎是防止全球文化單一化的必須策略。”時代總是以它特有的敏感告誡那些將要沉湎的人，只有活著才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也才能看到別人和你一樣在笑。“對藝術的敏感，就是把文化價值的衝突當作情感的衝突去感受”這是中國大陸主張公共藝術的人必須意識到的責任問題。

三、公共藝術是一個理想

目前藝術在中國可謂是如火如荼，從主辦它們的單位來看就明顯地顯示出舉辦藝術展覽的目的，我曾經對這種情景撰寫過《為文化賭博下注》一文，現此文章尚未發表，其中我談道：“公民說我們需要我們認可的藝術，這一要求預示著公共藝術的時代將要到來”。那麼目前在奧運大背景下的公共藝術，基本上和平安奧運所禁止的事情一樣不可能出現在這片雲彩下。因為公共藝術不僅是“由一個被全民自由選舉出的，真正能代表公眾需求及精神利益有關專家組織權利機構作出的：在公共場所舉行文化藝術活動的決定；是一個被決定的藝術形式可被民眾保護於公共場所的事物”，而且還是使公共場所中的公眾可隨時參與觀賞和釋放情懷的藝術。我給公共藝術下的這個定義，相對中國當下社會意識形態體制下的本質而言，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公共藝術的這一基本概念，對以平安奧運為首要條件的北京政府來說，亦也是不可能被接受和重視，所以公共藝術這個理想化的時代在中國，尚需時日才能到來，產生以上概念下的作品和相對成熟的條件，對於中國將是一個在國際社會顯示其進步的有力標誌。因為此概念才能杜絕和阻止公共藝術在中國具有的個人可控性和腐敗化的氾濫。

四、公共藝術是好雨

早在2004年我在本刊中以張直為筆名發表的《“城雕”當代藝術中的尷尬形象》一文中就談到過中國的公共藝術現狀，當時我述說過：“中國的城市雕塑數量之大頗有一種文藝復興的味道……但被很多人稱為垃圾”。現在僅隔四年，這種垃圾似乎少了點，不過卻是變成城市、街道或企業低價購買的自以為時尚和具有藝術品位的標示，它不具有公共藝術產生的條件，卻有以政府口徑的現實需要為先導的特徵，如此的文化消費市場對所謂的無責任意識的藝術家是個好事，但對中國文化事業健康地向現代化、民主化、多元化及品質化方向發展確是一種耽擱。目前中國的城市雕塑只是被公共藝術一詞代替了，不是沒有城雕了，而是城雕有了一個新名稱叫公共藝術了，我們不要以為它只是換湯不換藥的事。過去，城市雕塑這一概念實際上內涵著：評委對官僚政府之中的某位掌權人的審美取向具有妥協性。現在，打著公共藝術的名義而創作的作品，卻是功利化的藝術家及評委和使用單位共同謀劃的經濟專案，這裏多了藝術家和經濟利益兩個看似合情合理的元素，但絕對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公共藝術。從前述藝術機構分庭抗禮的局面來看，其實贏得藝術專案的是，由使用單位的領導最終在尊重評委情況下對藝術家的一種授權，而不是一種經過民眾選舉出的專家隊伍形成的公共藝術評審組織民主審定。

中國的公共藝術時代的到來將似和煦的春風，要經過漫長的冬季逐漸彙聚來自大西洋的熱氣流，最後吹拂到久旱盼甘霖的土地上。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聲隨風潛入葉潤物細無聲。公共藝術是一種先進的思想，它是好雨，但是它還在中國的天空中醞釀，如果它知時節，就不應該潛入濕漉漉的藝術園區，應該滋潤在幹如磐石的教育園和政府區，如果現在到來則是一場暴雨。那後面的乃發聲、潛入葉、細無聲等等都將被金錢的鐺鐺聲和權力的吼聲所湮滅。

稱公共藝術是好雨，這對很多人來說還是費解的，但是將要到來的公共藝術時代：確定是對中國所有知識份子長期形成的體制積習的一種挑戰。它將會對當下文化知識結構內部和發展方向進行全面的調整，同時也會迸發出以藝術為名義的代表全社會的要求民主的聲浪，這一要求將使中國社會面臨能否加速改革的大問題，因為這不僅僅是藝術的問題，是整個中國大地上的所有問題。

關於綠色奧運本文只作如下介紹：綠色奧運可以說得到了最為全面和全社會化的實現，北京地區的街道路口，廣場和整個六條環路以及路邊的空地都被各種植物和鮮花還有隨風飄移的清翠柳樹所環繞。現在北京如此的清潔美麗，遺憾的是為了國家的利益和對恐怖事件的疑慮不敢隨意出去觀賞流覽，這對我這樣一個愛國的並又好動的人來說不能不說是件憾事。最後筆者要面對眼前這一片白雲飄緲的藍天和綠樹成行鮮花盛開的北京城說：但願你永遠似奧運期間一樣芬芳美麗，並渴望隨時聽到鳥兒自由鳴叫的聲音。

↑《活的中國園林—從幻想到現實》展出於德國德里斯頓國家受藏博物

↑代表中國古老文明的高大青銅爵屹立在環境中。

↑第三屆北京國際美術雙年展上獲大獎的作品。

↑中國姿態雕塑大展上的張德峰的作品武裝維納斯。

↑奧林匹克美術大會展上的吳永平的作品。